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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回 扣
(短剧) |
时间:当代
地点:某农村
人物:母亲:40多岁 简称:母
儿子:18岁 简称:儿
【幕启农院一角】
母:(手提水桶,腰系围裙走上)老头子在村里当支书,俺在家里养鸡、喂猪,儿子在城里高中念书,小日子红红火火,心里头别提多么舒服。(叫猪)唠唠唠……叫唤个啥,我看你也吃惯甜食儿了,每天晚上还得加顿夜餐,看你肥的都走不动路了,赶明儿就送你去屠宰场。儿子!儿子!
儿:(内应)哎-!(跑上)妈,人家正在屋里读书,看你老是咋咋呼呼,干扰得我这大脑迷迷糊糊。
母:你就知道读书、读书,星期天也不帮妈忙乎忙乎。
儿:这不来了吗,你叫我干啥,只管分咐。
母:快去弄点猪饲料来,这群畜牲胃口越来越大了。
儿:白天一日三餐准时准点,黑星半夜还喂它干吗。
母:你爹说了“人不得外财不富,猪不吃夜食不肥。”
儿:不对,不对,那是“马不吃夜草不肥”。
母:臭小子,净跟我咬文嚼字,马吃了肥,猪吃了也肥。咱这群猪自从增加了夜餐,可见长啦。
儿:好,我看你快成了养猪专家了,抽空写篇论文,没准能发表呢!
母:别跟你妈戴高帽了,靠养猪发不了家,还是你爹有办法。
儿:俺爹自从当上了支书,好象变了一个人,动不动就摆架子,打官腔,别说村里人,我就对他有意见。
母:别罗嗦啦,快去拿,看不着都快喂光了。
儿:猪饲料在哪儿放着呢?
母:里屋墙角布袋里。
(儿走下)。
母:俺这儿子,活脱一个书呆子,动不动就给俺俩口子上政治课,什么廉政啦、腐败啦、三个代表啦,理论起来一套一套的,他爷儿们一说话就抬扛,总是尿不到一个壶里。要说这个家还不亏了他爹,当支书以来,村里人谁不巴结二脸,今天承包这,明天承包那,当兵入伍、放宅基,谁要不给送点……那个……,叫你办不成!(忙捂嘴)瞧我这嘴,怎么说出去了。
儿:妈,妈,(抱一个纸包跑上)这猪饲料里边埋的是什么东西,硬棒棒的。
母:哎哟,我那小祖宗,你怎么把那个给抱出来了。(急忙夺过)
儿:妈也,看把你吓的,里边包的是雷管,还是炸药。
母:不是雷管,也不是炸药,是老头票。
儿:(不解的)老头票,什么老头票?
母:你个书呆子,这你就不懂了吧,老头票就是钱哪!
儿:钱?怎么埋在猪饲料里,不怕耗子给啃了。
母:你爹说放到那儿安全,小偷总不会来偷猪饲料吧。
儿:妈, 这里包的都是钱呐?
母:那还有假,都是钱,一百块一张的。
儿:好家伙,怎么这么多钱?
母:这是别人给你爹的,叫什么……回扣!
儿:回扣?什么回扣一下子给这么多?
母:傻儿子,我告诉你,你可别往外说。
儿:妈呀,又不是偷的,干吗这么神秘?
母:前几天,一个外商买了咱村二十亩地皮,说是要建什么工厂,这个外商可真大方,一下子就给你爹送了五万块呀!咱家可真是碰上财神爷了。
儿:妈,这个钱咱可不能要哇。
母:开始,你爹也不好意思要,可人家非给不可,人家往咱嘴里抹蜜,咱总不能咬人家手指头哇!
儿:妈,你不是常说“吃了人家的嘴短,拿了人家的手软”吗?那个外商说不定有不可告人的目的。
母:什么目的不目的的,还不是从地价上讨个便宜吗!
儿:那咱村里不是吃大亏了。
母:吃亏是集体的,沾光是咱自个的,谁怕钱咬手哇,自古当官不打送礼的,人家白送你不要,不是憨头就是傻蛋。
儿:妈-你知道吗?这叫受贿,犯法呀,我怕……
母:怕什么!这就叫“人不得外财不富,猪不吃夜食不肥”。
儿:猪肥了要进屠宰场,人发了不义之财要遭祸殃。
母:你小子怎么光跟你妈唱对台戏呀,净说那种不吉利的话,等你爹回来,再收拾你!哎,这天都啥时候了?
儿:快十二点了。
母:怎么你爹还不回来,他还没吃晚饭呢。快去村委会看看,叫你爹回来吃饭哪!
儿:好,我去。(旁白)见了俺爹问个明白再说。(跑下)
母:你们看看,俺这儿子念书念的,都念傻了,胳膊肘子往外拐,跟他爹简直不象一个模子倒的。俺那老头子眼睫毛都是钻儿打的,混身上下都是心眼儿,出个道准叫他们往里钻。常言说:人不为己,天诛地灭,当官图个啥,整天价跑腿费心,沾点光也是应该的。(抱着钱入内)
儿:(跑上)妈,妈!不好啦,出事啦!
母:(迎上)你咋呼个啥,一惊一咋人。
儿:妈,俺爹让纪检会的小车拉走了。
母:这还稀罕,你爹不断地坐着小车进城开会,听说还大会发言哩,这回准是又把他请去做报告去啦!
儿:不是,听说有人把俺爹告了,纪检会来了不少人,把村里的账都封了,连俺爹一块带走了。
母:啊!这么说你爹的事犯了?
儿:俺爹他被“双规”了。
母:你说啥?“双跪”,他们叫你爹双腿跪着,哎哟,老头子你可遭了罪了。
儿:不是双腿跪着,“双规”就是规定时间,规定地点,隔离起来交待问题。
母:这么说你爹他回不来了?
儿:问题闹不清,能叫回来吗。
母:哎哟我的天呐,是哪个天杀的告的,这叫俺可怎么过哟!(哭)
儿:妈-光哭有啥用,咱得赶快想办法呀。
母:事到如今,有什么好办法呀。对,要不咱给纪检会的官送点礼,打点,打点。
儿:妈,别异想天开了。人家纪检会是专门治送礼的,你这不是飞蛾投火吗!
母:有钱能使鬼推磨,叫他们睁一只眼,闭一只眼不就完了。
儿:行贿受贿一样的罪,咱不能再给俺爹加罪了。
母:孩子,那你说咋办呢?
儿:叫我说,咱不如主动把那五万块钱退回去,坦白从宽,抗拒从严,说不定,能争取个宽大处理。
母:咱这不是破裤子先伸腿吗,这个事,你爹不说,外商不提,谁也不知道哇。
儿:要想人不知,除非己莫为,纸里是包不往火的,倒不如咱争取个主动退赔。
母:这煮熟的鸭子再叫它飞了哇!再说,你明年就要考大学,等着用钱哪。
儿:妈,还是顾眼前吧,要是俺爹被判刑,我这大学也上不成。
母:好吧!俺儿子没白念书,懂得不少政策,那就依着你吧。
儿:我先去城里看看俺爹,劝劝他主动交待问题,你先在家准备准备。
(急下)
母:快去快回!等你回来咱就退赔。唉!不是自个挣来的钱靠不住哟,还是靠俺这群猪吧!唠唠唠……
(走下)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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